9月3日,早上九点多到深圳北站,傍晚五点多又坐车回了东莞南。
这是我第一次去深圳。一天里,我去了博物馆、工业展览馆、书城、公园和美术馆,地方不少,但也没给自己安排多严密的路线。许多时候,只是走到附近,觉得“来都来了”,就进去看一看。
刚到深圳时,我被车站和高楼的规模震惊到了。到了下午,最让我舍不得离开的,却是原本为了找厕所才走进去的关山月美术馆。
不过,先说说那天的地铁。
在早高峰里认识深圳


刚出深圳北站,我的第一反应就是:好大。
周围的人都在匆匆赶路,没一会儿,出站口的扶梯和楼梯上就挤满了人。出了车站,眼前是高大的楼宇,还有几处地铁站出入口。我跟着人群走进地铁站,大家刷码、过闸机,脚步都很快。
站里还有一种像计时器打点一样的声音。我没弄清楚是从哪里传来的,只觉得它也在催人往前走。
地铁还没到站,我就透过玻璃看见了车厢里乌泱泱的人头。车门打开,零星几个人下来,更多的人又往里挤。我也顺势挤了上去。
新闻里总说“早高峰挤地铁”,以前只是听说。这一天,“挤”字终于有了具体的感觉。

车厢里,穿皮鞋的、穿高跟鞋的、穿拖鞋和运动鞋的,都挤在一起。有人穿着体面的制服,有人穿着松垮的短袖;有人背双肩包,有人拎小包,还有人拖着行李箱。年轻人和头发花白的人,都在同一辆地铁上。
大多数人一只手抓着能维持平衡的东西,另一只手拿着手机。有人飞快地打字,有人刷短视频,也有人看小说。
我被挤在中间,夹缝求生,双手环在胸前,扯着单肩包的肩带护住自己。位置也很尴尬:靠不到车门,又够不着扶杆。
地铁到站刹车,我被惯性带得往后退了一下。周围早就水泄不通,混乱中,我好像不小心踩到了旁边大哥的脚。
低头一看,他穿的是拖鞋……
高楼之间,兜兜转转找博物馆
这趟地铁是4号线,我在市民中心站下了车。
出了地铁站,又一次被眼前的高楼震惊到了。蓝色、冷色调的楼宇,高得让我忍不住抬头看。在玉林,我很少见到这样的景象。

这些楼看起来有一点冰冷。街道却很干净,往来的车辆也有序,一切像一台精密的仪器,在高效地运作着。
我打开导航,准备走去深圳博物馆。走着走着,手机又响起了熟悉的提示:
“您已偏航,已为您重新规划路线。请沿当前道路继续直行。”
我的方向感向来不太好,跟着导航也会走错,对此已经习以为常。问了两位路人,再继续跟着手机绕,终于兜兜转转找到了博物馆。
过了安检,我看见旁边写着一句话:“来了就是深圳人。”

以前在学校读《深圳青年》杂志时,我就经常见到这句话。那时候,只觉得它是一句城市宣传语。如今真的来到深圳,在博物馆里又看见它,感觉就不太一样了。
我还只是一个刚到这里的游客,却也觉得这句话有一点亲切。

博物馆里,我逛了介绍古代深圳、近代深圳和民俗文化的几个展厅。不过说实话,这一段我看得比较走马观花,现在回想,具体的展品已经记不太清了,倒是馆里开得很足的冷气让我印象深刻。
逛展的时候,手机又弹出一条南方电网发来的短信:欢迎来到深圳。

一天里,深圳以这样的方式,跟我打了两次招呼。
机器人做饮品,我误打误撞进了书城
从深圳博物馆出来,我还没想好下一站去哪,就在附近随便逛了逛。走到一处政务服务中心附近,看见指示牌上写着工业展览馆,便想着:来都来了,上去看看。
还没进展厅,存包的柜子先让我觉得新鲜。它用的是人脸识别,不用拿着一张小纸条,也不用担心把凭条弄丢。


展厅里有翻译眼镜、测试体态的机器、机械臂、投影仪、智能家居等产品。原谅我贫瘠的语言和知识,有些东西我看了半天,也说不清究竟该怎么介绍。
这些产品在玉林很少见到。以前在课本里读到“满足消费者个性化、定制化需求”,总觉得有些抽象。现在看见眼前这些针对不同需求设计的产品,才稍微有了一点具体的认识。
出了展厅,旁边竟然还有机器人制作冰淇淋和饮品。

这类东西我以前只在新闻里见过,既然碰上了,就想体验一下。我扫码点了一杯茉莉拿铁,站在那里,看机械臂一步一步地制作。
我原以为它会动作很快,没想到它按照程序慢悠悠地忙活,甚至有一点像颤颤巍巍的老人拄着拐杖走路。

终于拿到那杯由机器人制作的茉莉拿铁。尝了一口,我只能说:中规中矩,有待提高。
从工业展览馆出来,我又有点弄不清自己在哪了,只觉得站在一个类似天桥的地方。找了张路旁的椅子坐下,喝着那杯拿铁,给朋友发发消息,歇一歇。
休息过后,我继续往前走,遇见楼梯就顺势下去。下面有一家装修得很现代的餐厅。我推门往里走,误打误撞,竟然来到了深圳书城的中心城店。

里面有不少书店,书籍摆放得整整齐齐,种类也多。有些人在看书,有些人在学习。我慢慢地往里逛,看见店里的摆设竟然还有奶龙,觉得它们也挺懂年轻人。

还有一些店,虽然叫文具店,卖的却不只是笔和本子,也有饰品、玩偶、二次元周边和“谷子”。暖黄色的灯光照着这些小东西,看起来很有质感,让人莫名觉得舒服、安心。
走到另一家书店入口,我又看见了那句熟悉的话:
“来了就是深圳人。”

它被放在正中央,很显眼。从博物馆走到书城,这句话又和我碰了一次面。
为了找厕所,我走进了关山月美术馆
离开深圳书城,看见路标上写着莲花山公园,我便打算过去逛一逛。
说起来,我对这个公园的印象,竟然是从厕所开始的。
以前刷视频时,有位博主夸过这里的厕所:女厕的坑位比男厕多,空间也更大,还很干净。平时在公共场所,总能看见女厕门口排着长队,所以当时就记住了这个地方,想着有机会也去看看。
不过,在去看厕所之前,我得先找到公园。

我又打开导航,绕着莲花村居民区和莲花中学走了一大圈。路过中学时,隔着铁栅栏往里看,栏杆上爬着青翠的藤蔓,教学楼的连廊上也种着绿植,很有青春校园的感觉。虽然又走了弯路,沿途倒也有些东西可以看。
终于找到莲花山公园,草坪绿油油的,修剪得很好,树也长得茂密,适合在下面纳凉。

走了一会儿,我想找找之前视频里说的厕所。打开地图,却发现离我最近的是关山月美术馆的厕所。本着就近原则,我就往美术馆走了。
没想到,这一趟最让我舍不得离开的地方,竟然是这样找到的。
有人讲解以后,画才慢慢看进去了
既然来了,我便顺便看看展览。

先上二楼,看了《春睡同人艺术研究展》。展览讲到高剑雄和他的朋友、学生,以及他们在不同时期的创作:有对绘画技法的探索,也有战争年代对民众处境的关注,还有后来对劳动与生活的描绘。


一开始,我看得很走马观花。我不懂技法,只能从画里的景物、人物中猜一猜,再看看年份和标题,试着想象画家当时是在什么背景、什么心境下画出来的。
但即使这样,我还是觉得自己和画之间隔着一段距离。
幸运的是,我遇上了馆里的公益讲解。工作人员把几位游客聚到一起,细细地讲画里的技法、创作背景,还有画家与朋友、学生之间的情谊。
她讲得很温柔。听着听着,我也会抬头和她对视,继续跟着她的讲解看画。
在她娓娓道来的讲解中,我开始理解画家身上的文人风骨,也试着去感受他们所处的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。原本只能大概猜测的地方,慢慢有了具体的来由;画家对生活的细致观察和旨趣,也变得更容易体会了。
同样一幅画,有人讲解以后,我才慢慢看进去了。
我才意识到,看一幅画需要了解很多东西。只靠自己走马观花,可能很难看明白;知道一点时代背景和创作者的经历,再回头看,感受确实会不一样。
《盛世灯火》:一种震撼到失语的感觉
后来,我又上了三楼,看了一位姓颜的艺术家的展览。
具体名字我没有记牢,但看过他的作品以后,那种震撼却深深地留在了心里。

我尤其喜欢其中一幅《盛世灯火》。从画里,我能感受到繁荣,也能感受到烟火人间的气息。
我不怎么懂技法,但那些鲜活的画面、纹路和凸起,就这样呈现在眼前,给我一种灵魂震颤的感觉。
那种艺术的冲击力,竟然让我一时失语。
这是我以前看画展时没有过的感受。我说不清它究竟好在哪里,却知道它实实在在地打动了我,在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记。
后来,我又到一楼看展。那些作品鲜活地摆在那里,静静地等人去欣赏。我一件一件地看,还是很难形容那天下午的感觉,就像整个人经历了一番熏陶和洗涤。



直到快五点,馆里准备闭馆了,我才依依不舍地离开。
最初只是来找个厕所,最后却看展看到了闭馆。
在少年宫门前,结束这一天
离开美术馆后,我又跟着导航,往附近的深圳少年宫走,想看看传说中的少年宫是什么样子。
到了建筑前,里面已经响起了准备闭馆的音乐。看来还是晚了一点,我也没再进去,就在外面拍了张照片。

以前刷视频时,看到过类似的说法:小明从家到少年宫只要10分钟,而我用了很多年。那些视频是在感慨教育资源的差异。
但18岁的我真正站在少年宫前,心里却没有多大波澜。没有像视频里那样感慨万千,只是在门前看了看,拍了照,然后准备离开。
眼看时间不早,我搭地铁回深圳北站。
走进候车区,又被它的规模震惊了一次:好大,好明亮,人也好多。不过这次顾不上慢慢看了,为了不耽误检票,我还跑了一段路。
早上挤地铁,傍晚赶动车,中间却在美术馆里待到了闭馆。
这一天,我在深圳绕了不少路,也误打误撞走进了几个地方。博物馆的展品没记住多少,机器人做的拿铁味道一般,少年宫也没能进去。不过,关山月美术馆里的讲解和那些画,至今想起来,还是觉得这一趟没有白来。
我的第一次深圳之旅,就这样结束了。